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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生存境域的自觉体恤

对生存境域的自觉体恤

冯博一

随着全球化、数字化生存的到临,信息快捷而丰富;而技术时代的艺术变革,媒介材料的多样,导致当代艺术发展到今天,可谓争奇斗艳,无奇不有。我们尽可以从国内外美术馆举办的国际大规模的三年展、双年展,各类主题性联展、个展中发现,艺术家对作品本身的完整性、深入性和可阐释性愈加重视,似乎每件作品都上接传统,下对现实,又具有个性化认知和转化,也有文化上的可度量的空间或过度阐释的可能。因此,我们现在已经难以单纯地从一件作品的作品性和艺术家生存经验和处境的线性思维来判断其作品的当代性体现,而更注重艺术家整体的存在和行为方式,包括他的自省、反思和对艺术、对生活、对未来的基本立场和态度等综合因素的考察。也就是说,对作品乃至艺术家的分析已经扩展并演绎到他们的思想、言论和行为方式的整体状态之中,而作品本身只是其中需要考察的一个环节或层面,其多维的综合能力和对当下文明程度的敏锐,以及为社会所带来的影响或许更为关键与重要。马塞尔·杜尚的作品并不多,研究棋艺伴随了他的一生,但他的思想改变了西方现代艺术的进程,西方现当代艺术,主要是沿着杜尚的思想轨迹,并影响至今;安迪·沃霍尔的艺术在美国和世界当代文化中与工业文明的衔接关系,已跨过多种行业的局限,进入一种自由之境,他的艺术方法论导致了他的波普艺术已是“怎么做怎么有”了;中国艺术家徐冰对艺术的深刻认识和在方法论上的贡献,使他每一件作品的智慧与创造性都能引起我们关注和讨论的话题;艾未未的叛逆与批判性已经超越了艺术本身的范畴,而成为我们这个时代的一位公共知识分子存在的样本。以至于他们的作品究竟如何?我以为既不是最重要的方面,也不能简单地按以往的判断标准来给予衡量与评介。

由此,在考察艺术家张小涛近年的艺术创作时,可以发现,他从上世纪90年代伊始先以绘画的方式介入到中国当代艺术的进程之中。2006年,我给他在何香凝美术馆策划个展时,对他的油画作品评介到“张小涛艺术的问题意识,在我看来即是指当代艺术的作用在于对历史趋向的反映,在于艺术家个人对现实变化、矛盾冲突的敏感、思考、表达和激情。针对现实社会的转型、时代的变迁所引起的种种社会问题,以及他在这一过程中的处境和体验是解读张小涛艺术的主要线索”。2008年,他在持续油画创作的同时,尝试着装置、影像、动画等媒介方式,我和巫鸿策划的以“迷雾”为主题的个展中,他的作品形成了“双重叙事”的作用,具有个人空间与公众领域并置的意味。它基于历史与现实,同时又有所超越,组成了张小涛《迷雾》系列作品的复调,这种艺术与拟史的复调象征了作者复勘历史、记忆与现实的方式,它使艺术上升到主体,而使历史背景退居到注脚的位置。因此,张小涛的艺术语言所表达的意义不仅在于用一种新的视觉观念和手段表现我们这一代的文化记忆,还在于为我们的城市记录了他悲悯、体恤、救赎的指向。而这次在苏州金鸡湖美术馆的个展,尽管张小涛始终对绘画有着难以割舍的情结,但这次展览的一些新作品,并非仅仅专注于图像的语言方式,而是通过绘画、影像、动画、装置与剧场式的表演等多种媒介方式,使展览整体结构是一种多声部的更具有东方意韵的合奏式基调,或者说是围绕着同一种心绪的多声共鸣曲。因为,他的实验艺术创作,正是由他生存处境和态度所决定的,强化了对现实的无奈、荒诞和矛盾,仿佛被裹狭在其中的我们,都融入一个现实所处无法把握,甚至尴尬的境地。在《萨迦》、《空影》的影像作品中,他利用、处理多种媒介的视觉元素上进行了一系列视觉张力的设置,这种张力并非只是体现在某个自然物象、景致之中,而是使整个的气氛处在一种生命镜像的饱和的视域中,也是他由绘画向多媒介方式演绎的影像、装置、动画、行为的过程。他有意打乱了结构的次序,把宗教、现实、未来等切割成无数的碎片,然后在流动背景上进行连接,在真实中引进梦幻、虚置与空影,并随着它们伫立、摇弋和魅惑的姿态,无疑为他艺术表现的内心上,提供了广阔而又深邃的知识背景,提供了一种沉郁、惆怅的神秘。而这种神秘的振颤,铺垫了视觉主干的质地,达到了如影随形般的真实和表现产生的间隔与交杂。这种重瞳、重影、重置形态的叠加,拓展了冲突的容量,产生了一种“隔空”变幻。这是一种相互关系的吸附,或许还是一种灵魂出窍般地“游走”过程的心理踪迹。张小涛的艺术之所以在微观叙事的过程中显示出极为浓郁的生活质感,他对生存境域的自觉体恤悲剧意识、人文情怀之所以给人带来强有力的硬度和尖锐感,还在于他对生活的体悟不是仅仅停留在一种事件的认识上,不是仅仅将生活当作叙事情节的推动素材,而是将它自身上升为一种话语形式,使它负载着独特的艺术氛围和审美向度。他似乎对生活自身的诗性品质有着极为敏感的发现,许多看似平庸的人物言行和事件,都被他在微观叙事的延展过程中激活。因此,可以说从上世纪90年代至今,张小涛艺术脉络与实验艺术的关系,显示了他的艺术观念、东方智慧、智性品质的不断演绎的推进,见证或浓缩了中国当代实验艺术的发展脉络。

关于“实验艺术”这个概念有很多争论,也有较多的歧义。我理解的“实验”一词,比较中性,不带有太多的政治、意识形态的成份,而且融合性很大,它既包含有艺术家对艺术的个人立场和态度,也包括从内容到形态,从语言到媒介,从展览空间到陈列等方式的各种实验。当然任何艺术创造都可以说是某种实验,但我们可以区别两种基本的实验方式。一种是某一艺术传统内部的实验,一种是传统之外的实验。传统内部的实验是对这个传统,如油画、国画、版画、雕塑等自身语言和风格的不断提升和丰富化;传统外部的实验则注重的是对现存艺术系统的重新定义,所希望达到的是传统画种、表达方式、审美之间的相互打破,包括对所谓艺术语言的重新定义。所以它不仅仅是对某一画种审美或语言的完美化,而是带有某种革命性颠覆性的作用。这种“实验性”也是我判断、阐释张小涛多媒介实验艺术的主要参照之一。在我看来,张小涛的实验性在于他对许多惯常的、既定的表现模式充满着怀疑,甚至不满,他总是带着满腔的热情投入其中和许多甚至不成熟的探索来四处挑战传统、惯常的视觉经验,使他的艺术到处都充溢着鲜活的因素,多媒介的话语方式,也显得别有一番生机,饱浸着他对生活、对艺术、对未来的多方位感受与觉知。

艺术作为人类精神自我追问的表达,同时又是一种视觉语言的转化与提升方式。表达需要理由,表达就是理由;过程即是全部,结局却在无法把握的不确定之中。或许这就是张小涛叙事逻辑的特征之一。张小涛在画面中往往喜欢寻找各种立交桥、滚梯、幽暗的隧道、生存的交叉口,执着于粗糙、阴郁而又孤独的氛围。同时,又附以某种偶然或必然的社会事件的外在冲突,并通过现实普遍存在的拆迁、洪水等事件烘托压抑的生存感受,具有世俗生存环境逼仄的隐喻化作用。这也许是张小涛探视世界的固定窗口,但他注意叙事节奏的控制,让冲突引而不发或保持在“临界状态”,依此节制、内蕴地逼近或触碰到他的现实针对目标,并借此拓宽对人物内心世界的反复呈现,从而使过程的重要性体现出来。因为“交叉口”或“通道”意味着“进”是一种离开,“出”也是一种进入。从一个空间到另一个空间的位移,或在“之间”的栖居,携带着不同空间和“之间”的迁徙痕迹,其外延的扩展具有无限的可能性。张小涛非常执迷于这个环境中所形式的独特的审美质感,栖居与行旅式的城市生活之所以远比农村生活更容易上升为艺术形式,就是因为它经历了他在发展期的情感浸洗和文化积淀,它不受时间的潜在制约,有一种自由的、可以拓展的委婉空间。实际上,张小涛的叙事正是建立在这种空间上,使得他的艺术总体节奏上体现为峰回路转式的不断变化,而一旦进入某种有效的生活氛围中,又被他以一种延展的方式缓缓地打开。这是对生活自身诗性品质的着意延展,同事件发展中的偶然性相互组合,在话语层面上使作品整个叙事始终保持着张弛有序的节奏,显示出张小涛对叙事技术的独特追求。作为艺术家在生存空间不断位移的过程中,他们的创作、展示也是通过一系列时间和空间的体验、想象来完成的。对艺术家来说,这既是一种空间替代、位移的交流,又是时间、空间呈现的不同结果,并显示出一种新的多元表达方式和叙事话语。因此,张小涛擅于捕捉日常现实中的异质性生存场景,借助于各种错位及荒诞的处境,在反复奔波和抗争之中,如《量量历险记》等,再现人物的心路历程和生命感受,为了寻求自我的平衡而东奔西突,迎纳现实生存的纷乱图景。而这种结果、方式与其说是艺术家个人的,不如说是群体的,或许也是一种我们此时此地、身临其境的存在感受。

张小涛作为70年代的艺术家,他的艺术相对于50、60和80后的艺术家来说,具有在夹缝之间过渡性的特性。虽然有人不断对艺术家按出生代际进行分类提出质疑和批评,或这种分类不甚科学,但这是由于中国社会剧烈的变化,使代际之间的差异相当明显。所谓“夹缝之间”的“过渡状态”,其实是70年代出生的一代人最为典型的现实境遇。这在张小涛的作品中,如《通道》系列作品有着明显的指向。他们是在一个传统计划经济时代最后阶段出生的,正好处于一个独特的过渡情境之中;他们在全球化和市场化巨大的变革中成长,人生最为关键的成长时期正处于中国和世界最为复杂的转变年代;在经历过历史上匮乏和压抑的过程,却又在一个异常活跃和饱含激情的变化的时代里从青春渡向成年。这种过渡性让他们突然置身于全球化剧烈冲击和过去的在地性之间,现代和后现代之间,从而使他们的成长经验既有中国过去二十世纪历史的刻痕,又有新世纪各种思潮剧烈冲击的诸多的挑战。他们无法像50、60年代出生的艺术家一样对于过去的断裂有深刻的了悟,他们在一个反叛的青春阶段所反叛的正是九十年代以来的那些混杂的话语。他们对于市场化和计划经济的遗留都有一种微妙的情绪,使得他们的创作所呈现的是一种在两种秩序之间“叠加”的复杂状态。张小涛的艺术似乎可以作为中国70一代人生形态与视觉样本之一。70一代的艺术家已经承受了这一份不独个人的困惑,他们在自觉地终结某种东西,通过所谓的艺术创作,他们在追问。也许潜在内心的心理隐秘只是开始,总有一个向着的世外,也许未必是桃源,却有一个极为开放的空间,在现实的内外仍有理想可存放的地方,承担着社会责任的义务和作为一名艺术家的敏感与睿智,以及像张小涛这类艺术家才能达到的过度与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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